西北军军事会议的地点,就在华阴城内冯玉祥的第二集团军司令部里。

今天司令部的警卫,除了有第二集团军直属的警卫部队,还有军官教育团。警卫部队负责司令部的警卫,军官教育团负责司令部的外围和城门的守卫工作。

韩复榘带着四个贴身卫士来到华阴的南门时,早就以巡查警卫为由等在那里的吴化文,冲韩复榘微微一点头。这是昨晚韩复榘和吴化文商定的,不用说话,韩复榘就知道李兴中已经到了,韩复榘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韩复榘是打定主意今天就要杀回二十师,趁李兴中不在部队,一举夺下军权,率二十师反回开封,再不受冯玉祥这个鸟气。

本来吴化文建议,李兴中一到华阴,他就来报告韩复榘,然后他和韩复榘就带着人马上出潼关。可是韩复榘觉得这样不妥,如果他不参加会议,万一派人来找不到他,就会很快发现他偷跑出潼关,如果马上派人追他,他就没有充足的时间夺回部队。这样的会议既要商讨军事计划,又要安排后勤物资、协调部署各部队,没有多半天的时间是不可能开完的。如果开会之初他就找个理由借故离开会场,等他们发现他韩复榘离开华阴时,最少也是半天后了,有半天的时间,足够他夺回军权。

远远地就看见司令部所在的街口那里,有一个排的士兵在执勤守卫,韩复榘心里暗笑:“不就是一个军事会议吗?在这华阴城里还搞得这么紧张,至于吗?”

在街口,韩复榘的卫士被军.官教育团的一名军官拦下,这个举动吓了韩复榘一身冷汗,甚至马上就想到是不是吴化文出卖了他,不然为什么不让他带卫士过去?

韩复榘虽然不认识这个小军官,.可是那人确认的他,见韩复榘疑惑,笑着解释说:“韩主席,是这样,今天来参加会议的长官很多,都带着卫士,如果都挤到司令部门前,过于吵闹,石参谋长怕影响会议,命令长官们的卫士都在这里等候。顺着军官手指的方向,韩复榘看到街口右面的街角那里,已经有几百名带着短枪的卫士们牵马等在那里,这才放下心来,心里不由暗骂石敬亭。

司令部的会议室里,虽然冯玉.祥还没到,可是已经坐满了来开会的人,几十人把会议挤得满满的。除了石友三、马鸿逵、庞炳勋、二十六师师长代理宁夏省主席冯安邦等人或因为路途遥远,或因为正在与中央军在前线对峙,无法脱身不能到会外,西北军中各师级主官都来了,甚至一些转为文职的资深将领也参加了会议,如曾任韩复榘、石友三、冯治安、吉鸿昌、梁冠英等人的老上级,原冯玉祥起家的嫡系部队国民一军6师长、绥远都统兼国民军西路总指挥,陆军上将,现任郑州市长的李鸣钟;原第二集团军司令部秘书长,去年在他二十九岁时,就被冯玉祥任命为北平市长的何其巩等人。这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军事会议了,在韩复榘看来,这就是西北军的战争总动员。

冯玉祥在军中的规矩很严,任何人违反都会被他.严惩,当年在北平南苑练兵时,西北军中老五虎将之一的宋哲元,就因为上课迟到,被冯玉祥打了二十军棍。今天这样的重要会议,更是没有人赶触冯玉祥的霉头,所以大家早早都到了,韩复榘则是最后一个进入会场的。

参加会议的这些西北军的将领们,都知道冯玉祥.现在对韩复榘是极度的不满意,甚至是很讨厌。冯玉祥在多个场合毫不留情面地痛批韩复榘生活腐化,讨小老婆的事;韩复榘拒绝把手枪队交给冯玉祥,被罚站岗;私自到汉口同蒋介石会面等等“劣迹”,都已经在西北军中传得沸沸扬扬。就是韩复榘昨天在司令部里,差点被冯玉祥用他最心爱的砚台砸死这件事,都在有心人的宣传下,尽人皆知。

在许多人看来,韩复榘这个洛佩的凤凰,可是真.的不如鸡了,如果韩复榘还能算得上一只鸡的话,那也是一只不能下蛋的老的过了气的老母鸡,被冯玉祥提上案板一刀剁了只是迟早的事,甚至这件事是随时都会发生。而且韩复榘在西北军中是出了名的骄横,许多人都有过“惨痛的经历”,他的朋友本就不多,在现在这种情形下,特别是还有韩复榘的死对头石敬亭和孙良诚在场,自然更是没有几人愿意蹚韩复榘的浑水。所以,在韩复榘走进会场时,一些人怕不跟韩复榘打招呼过于尴尬,赶紧扭过头去,或者装作互相交谈,另有一些人直接就选择了无视他韩复榘的存在。只有杨虎城、李鸣钟、他的老部下二十九师师长程希贤、原国民一军40混成旅长现在河南办理民团的韩多峰、席液池等寥寥数人同他打招呼。

对于众人的态.度,韩复榘早已不在乎了,这样的场面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早在五原誓师时他就已经经历过一回了,已经见怪不怪了。更何况,他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这个已经深深地刺伤了他的心的冯玉祥、冯老总了。

韩复榘想找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下,一会好方便离开,正在四处张望寻找座位,坐在条形会议桌前的宋哲元站起来叫他过去,韩复榘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会议桌前。在会议桌前就坐的人,都是现任省主席或改编前有军长或是一方面总指挥资历的西北军大将,再就是像李鸣钟这样的元老,这里的位置韩复榘是有资格坐的。

在宋哲元和鹿鈡麟两人中间有一个空位,鹿鈡麟笑着说:“向方,这个位子是明轩给你留的。”

宋哲元和鹿鈡麟两人不仅是冯玉祥的五虎大将,现在还是冯玉祥的主要助手,就是说左右手也不为过,别人怕石敬亭和孙良诚,他们可不怕,就是冯玉祥现在也是要给他们两人面子的。

韩复榘只好坐下苦笑着说:“那我就谢谢两位老长官了。”

韩复榘的话让宋哲元有些吃惊,看了韩复榘一会开玩笑说:“我说向方,你今天怎么转了性了,你是否叫过瑞伯老长官我可不知道,不过你可从没有这么称呼过我。”

韩复榘性情高傲,虽然曾是他们两人的部下,可他一向认为在西北军中他的能力和军事才能没有出其右的,虽然骄横惯了,可是他们毕竟做过他的长官,对他们两人还是很尊敬的,不过也是仅此而已,老长官这样的话他可是从没叫过。今天是韩复榘想到就要离开西北军,特别是两人昨天在冯玉祥砚台的威胁下还“奋勇”护着他,心中有感而发。

正要再对两人说些感谢话语的韩复榘,一抬眼正看到坐在对面的石敬亭和孙良诚两人那幸灾乐祸的眼神,心头怒火不由一窜,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又冒了出来,向椅背上一靠,大大咧咧地大声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我韩复榘就是将死的人,要亡的鸟,复榘是从真心里感激你们两位一向对我的关怀照拂,你们不是势利小人,见我韩复榘行将挨刀,就疏远我躲着我,再不叫你们一声老长官我韩复榘可就也是小人了。”

一见韩复榘又要发飙,鹿鈡麟在桌子下面用手碰了韩复榘一下,宋哲元则是直接就是一脚。两人都注意到对方的动作,不由都相视苦笑。

“冯总司令到。”随着副官的喊声,冯玉祥大步走进会场,全体人员起立迎接。冯玉祥威严地扫视了一圈,一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冯玉祥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又仔细逐一看了一遍众人,见人都到齐了,并没有坐下,而是清了清嗓子大声说:“自从二次北伐成功消灭孙传芳、吴佩孚、张宗昌、打跑了张作霖这些旧军阀后,蒋介石不思安邦治国之策,却一心**,消灭异己。先是借编遣之名削弱我们这些北伐功臣的力量,继而又得寸进尺,变本加厉采用各种无耻手段打击迫害**同志。不仅用金钱收买各部将领。。。。。。”

说到这里,冯玉祥用眼睛扫了韩复榘一眼,韩复榘故作没看见,还是仰着脸听着冯玉祥的激昂演讲。

冯玉祥狠狠瞪了一眼韩复榘,继续说:“还无故扣留现总理重臣李济深,扶植大军阀唐生智,和新军阀宋哲武,打击北伐功臣李宗仁和白崇禧的桂系。他污称李宗仁和我冯玉祥是新军阀,其实他蒋介石自己就是军阀,而且是最大的军阀,他的所作所为,同张作霖、吴佩孚有什么区别?”

停了一下,冯玉祥又大声说:“蒋介石打垮了桂系,又把矛头对准了我们西北军,对准了我冯玉祥。先是在3月,日本与南京政府签订撤出济南的协议,按协议,济南应由负责山东防务的西北军接收,而蒋介石则急令西北军不许接收济南,并通知日方,由中央军接收。后又散布谣言,污蔑我冯玉祥,说什么苏联东方政治分会于1929年2月10日致驻外各临时政治分会及军事分会训令一件,内称:苏俄与我冯玉祥合作,支持我冯玉祥向天津、浦口发展,进攻蒋介石;向山西发展打阎锡山,将中国西北部与苏联连成一片。由前苏联顾问鲍罗廷负责支持冯玉祥的军事行动,甚至还说我冯玉祥是苏俄的代理人。为此,我曾经于4月18日打电报给蒋介石,要求他出来辟谣,恳请他速派负责大员,切查究竟,以明真相。可蒋介石于22日给我复电,假惺惺地说:‘我辈患难与共,相知尤深,此等伪造文字,故意挑拨,显系别有作用,同人均甚明了,我兄弟匆置怀也。5月4日,蒋介石在南京跟我派去的曹浩林说,要请我到南京去议事,不要介意谣言。这南京我是不去的,我怕蒋介石这个不讲信义的流氓政客再像扣押李济深那样把我也扣押了,要谈他就来潼关谈,我冯玉祥是做不出来不讲信义的事来的。”

今天是2009年的最后一天,这一年里,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可我们每个人的世界都很精彩!

在此即将迎来新的更加精彩的一年的时刻,深蓝衷心祝愿大家新年愉快,新的一年更精彩!